第二百七十七章擎旗-《梦绕明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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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大人,《告天下抗清义士书》发出半月,成效初显。截至目前,通过官方渠道或私下联系,表示愿与我信阳协同抗清的势力,大小共计十七股。其中,江北泗州士绅刘懋贤,聚乡勇两千,据守洪泽湖东岸,屡挫清军斥候,请求我部给予火药及医药物资支援。”

    朱炎目光落在洪泽湖位置,微微颔首:“刘懋贤……此人风评如何?”

    “学生已查证,此人乃万历朝举人,家资颇丰,素有乡望。清军逼近时,当地官府望风而逃,是他散家财组织民壮,保境安民。其心可信,其志可嘉。”

    “准。拨付火药五百斤,伤药五十份,另,以我的名义,授其‘忠义防御使’头衔,允其相机行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周文柏提笔记下,继续道,“另,原开封府溃兵游击郭振,收拢旧部及散兵游勇约八百人,活动于豫东睢州一带,袭扰清军粮道。他派人送来密信,愿奉大人号令,请求正式编入我军序列。”

    朱炎沉吟片刻:“郭振……此人勇则勇矣,然军纪如何?可曾扰民?”

    李文博接口道:“卑职已令察探司详查。郭部起初确有抢掠行为,后慑于我信阳名声,加之其军中亦有明白人约束,近来已收敛许多。其袭扰清军,战绩属实。”

    “既如此,可允其暂编为‘河南敌后游击营’,授郭振游击将军衔,归赵虎将军遥制。告之,粮饷器械,可视其战功与军纪表现,酌情拨付。首要之务,严明纪律,不得侵害百姓,否则严惩不贷!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周文柏再次记录。

    “此外,”他翻过一页,“还有一些小股义军,多则三五百,少则数十人,或据山立寨,或隐于乡野。其心虽诚,但良莠不齐,部分或仅为求生,未必有坚定抗清之志。如何处置,请大人示下。”

    朱炎转过身,看向周文柏和李文博:“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然欲成燎原之势,需有引火之薪,更需防风之策。对于这些零散义军,我信阳既擎大旗,便不能拒之门外,亦不可全盘接收。”

    他踱步至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:“文柏,你牵头,与文博、猴子协同,设立一个‘义军联络统筹司’。对所有来投义军,依其规模、战力、风评、首领背景,进行甄别定等。上等者,如刘懋贤、郭振,可给予名义、有限物资及战略指导;中等者,保持联络,给予精神鼓励,允其以战功换取支持;下等者,若军纪败坏、首鼠两端,则严词警告,必要时……可协助地方铲除,以免其祸害百姓,玷污抗清义名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思虑周全,学生即刻去办。”周文柏心悦诚服。此举既能最大程度地团结抗清力量,又能避免被劣质武装拖累名声和节奏。

    “陆上烽烟已起,海上亦不能放松。”朱炎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郑森,“明俨,水师筹备如何?‘探海二号’可否如期下水?”

    郑森上前一步,英气勃勃的脸上带着自信:“回禀督师,‘探海二号’龙骨铺设已毕,船板铆接过半,预计两月内必能下水舾装。水勇操练未曾懈怠,新式火炮也已到位半数。只是……如今清军主力尚在北方,我水师锋芒,当指向何处?”

    朱炎走回舆图前,手指点向长江入海口及苏北沿海:“清虏不善水战,此乃我之长技。尔部水师,当前要务有三:一,控扼长江口,确保我信阳与江南、乃至海外联络畅通,必要时策应扬州史阁部;二,巡弋苏北沿海,袭扰清军可能建立的补给线,支援刘懋贤等沿海义军;三,保障‘璞湾’航线安全,那里是我信阳未来的根基之一,绝不容有失。”

    郑森眼中精光一闪,抱拳道:“末将领命!定不让虏骑染指江海!”

    这时,亲卫来报:“大人,襄阳左将军遣使求见。”

    朱炎与周文柏对视一眼,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左良玉,终于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带他去花厅。”

    花厅内,左良玉的使者是一名姓王的参将,态度看似恭谨,眼神却带着几分倨傲。他呈上左良玉的书信,信中首先对朱炎“擎旗抗清”的“壮举”表示了一番虚情假意的钦佩,随后笔锋一转,大谈襄阳兵精粮足,愿与信阳“互为犄角”,共保湖广,最后则隐晦地提出,希望信阳能“资助”部分粮饷,以“固防”襄阳。

    朱炎看完信,不动声色地放在一旁,淡淡道:“左将军好意,本督心领。信阳高举义旗,乃为天下苍生,非为一己之私。襄阳若真愿同心抗虏,本督自然欢迎。至于粮饷……我信阳亦需供养大军,安抚流民,开销甚巨。况且,左将军坐拥重兵,据守膏腴之地,何须向我这穷困之地索饷?”

    王参将脸色微变,强笑道:“督师言重了。我家将军亦是心系国事,奈何麾下儿郎众多,开销巨大,实在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王参将,”朱炎打断他,语气转冷,“回去转告左将军,抗清大业,贵在真诚。若他真心抗虏,信阳可与他划定防区,情报共享,协同作战。若仍存割据自保、首鼠两端之心,甚至想趁火打劫,那就休怪本督不留情面了。送客!”

    王参被朱炎的气势所慑,讷讷不敢再言,躬身退下。

    使者走后,周文柏低声道:“大人,如此回绝左良玉,是否过于强硬?万一他转而投清,或与我为敌……”

    朱炎冷哼一声:“左良玉此人,色厉内荏,拥兵自重。我若示弱,他必得寸进尺。唯有展示强硬与实力,让他明白与我信阳为敌的成本远高于合作,他才会老实。况且,如今清军压境,他首要防范的是北面之敌,短时间内,不敢轻易与我撕破脸皮。此番回绝,正是要让他看清形势。”

    处理完这些军政要务,朱炎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这时,亲卫又送来一封来自后院的便笺,是妻子王莹所书,提醒他莫要熬夜过深,汤羹已备在厨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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