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力量对比的逆转-《玫色棋局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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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香港,某顶级私人会所,隐秘的雪茄室。

    沈翊选的这个地方很有讲究,私密、奢华,空气中弥漫着顶级古巴雪茄的醇厚香气和上百年份威士忌的醇冽。这里是资本巨鳄们谈笑间决定数十亿资金流向的所在,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抽象画,将室内的喧嚣与浮华隔绝开来,只留下权力与金钱最直接的低语。

    王磊不抽烟,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。他手臂的伤口已拆线,但动作间仍能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。沈翊则姿态闲适地靠在高背真皮沙发里,指尖夹着一支 Cohiba Behike,青烟袅袅。

    “林薇的履历和能力,毋庸置疑。她对北极星早期的贡献,叶婧总当年也多次称赞。”沈翊开门见山,似乎并不打算在晚餐上浪费太多时间,“让她回来,出任联席CEO,能最快速度弥合星瀚与北极星原有团队之间的信任缝隙,也能利用她对公司和行业的深刻理解,在‘深海’项目商业化和公司治理优化上,发挥关键作用。我想,这也是王总您愿意考虑她的原因。”

    王磊不置可否,端起水杯抿了一口。“林薇的能力,我认可。但她离开北极星多年,如今的立场、思维,是否还契合北极星当下的需求和未来的方向,需要考察。更重要的是,她对星瀚,对您沈总,有多少忠诚度?对北极星,又有多少归属感?联席CEO的位置敏感,我不希望未来在关键决策上,出现不必要的内耗。”

    沈翊笑了,那是属于顶级掠食者洞悉一切的笑容。“王总快人快语。忠诚度?在商言商,我们更看重契约精神和共同利益。林薇是职业经理人,她与星瀚有明确的绩效对赌协议,她的利益与北极星的成功深度绑定。至于归属感,我相信她对北极星有感情,否则当年不会追随叶婧总。而现在,让她在北极星最需要的时候回来,重振旗鼓,这本身就是一种情感和事业的双重召唤。我相信,一个理智的职业经理人,懂得如何平衡资方诉求、公司利益和个人情怀。”

    他弹了弹烟灰,继续道:“至于内耗,这正是设置联席CEO机制的目的之一。相互制衡,相互补充。王总您擅长战略远见和技术洞察,是北极星的灵魂;而林薇,她擅长将战略落地,将技术转化为商业成果,是卓越的运营者和执行者。你们二人,一主内,一主外,一守正,一出奇,若能珠联璧合,北极星何愁不能一飞冲天?”

    话说得漂亮,但王磊听出了弦外之音:星瀚需要林薇这个“自己人”占据关键位置,确保其投资利益和影响力,同时也认可王磊的核心地位,希望通过林薇这个“润滑剂”实现平稳过渡和有效制衡。这是资本与创始人之间微妙而常见的平衡艺术。

    “我需要和她深入谈一次,单独。”王磊最终表态,“关于‘深海’项目的未来规划,关于北极星的企业文化重塑,关于如何应对当下的危机和未来的挑战。如果理念契合,我欢迎她回来。如果理念有根本分歧,那么即使能力再强,也未必是合适的人选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,这是应有之义。”沈翊欣然同意,仿佛早已预料到王磊的反应。“那么,另一件事,关于徐昌明和鼎晟……”

    沈翊身体微微前倾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“王总手里的‘东西’,分量不轻吧?证监会那边的朋友告诉我,你们提供的材料,加上我们星瀚通过其他渠道补充的一些信息,已经足够在程序上对鼎晟及其关联方发起全面调查,甚至冻结部分资产。但徐昌明这个人,狡猾如狐,根基不浅。常规的法律和监管手段,或许能伤他,但未必能一击致命,反而可能打草惊蛇,让他背后的势力有机会断尾求生,或者反扑。”

    “沈总的意思是?”王磊不动声色。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,既然已经是敌人,就要在最短时间内,以最彻底的方式,解除威胁。”沈翊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股寒意,“星瀚不习惯给对手喘息的机会。我们有一套成熟的‘组合拳’。法律诉讼和监管举报是明线,用以拖住他,消耗他,制造舆论压力。同时,我们需要一条暗线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徐昌明的命门,除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,还有他赖以生存的资金网络。鼎晟表面光鲜,实则负债累累,尤其依赖几家关系密切的城商行和信托公司的短期资金拆借,以及通过复杂的资管计划从民间吸纳的高成本资金。最近关于他的负面消息甚嚣尘上,几家主要的资金方已经开始警惕,要求提前还款或增加抵押。如果我们能在这个节点上,再给他添一把火……”

    “比如?”王磊心念电转。

    “比如,安排几家有分量的机构投资者,对鼎晟发行的几笔即将到期的债券表示‘高度关切’,甚至暗示可能要求提前赎回。又比如,让几家评级机构,重新评估鼎晟及相关主体的信用风险,哪怕只是发出一个‘观察’通告。再比如,在银行间市场,适当地……传播一些关于鼎晟抵押物不足值、关联交易风险过大的‘担忧’。”沈翊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谈论天气,“资金链,是徐昌明这种高杠杆玩家的七寸。一旦市场对其偿债能力产生集体性质疑,挤兑就会发生,那将是毁灭性的。届时,不需要我们动手,光是他自己的债主,就能把他撕碎。”

    王磊沉默着。沈翊的手段,凌厉而老辣,直指核心。这不仅是商战,更是资本层面的“降维打击”。星瀚动用其庞大的金融网络和影响力,可以在短时间内制造出足以压垮鼎晟的信用危机。这比单纯的法律诉讼更快,也更残酷。

    “这么做,会不会引发系统性风险?或者,波及无辜?”王磊问。

    沈翊赞赏地看了王磊一眼:“王总果然仁厚。放心,我们有分寸。打击会集中在徐昌明个人及其直接控制的实体上,尽量避免连锁反应。而且,这本身也是市场出清的过程,一个靠欺诈和杠杆吹大的泡沫,迟早要破。我们只是让这个过程,来得更快、更彻底一些。至于徐昌明背后的人……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“墙倒众人推。当他们发现徐昌明不仅不能带来利益,反而成了巨大的负资产和风险源时,他们会比我们更急于切割。到那时,U盘里的那些证据,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也是我们与某些人……‘谈谈条件’的筹码。”

    王磊明白了。星瀚不仅要扳倒徐昌明,还要利用这个机会,清理战场,并可能从中攫取更大的利益,或者与徐昌明背后的势力达成新的平衡。资本的世界,没有永恒的敌人,只有永恒的利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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